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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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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陣令人屏息的沈默過後,天元輕笑一聲,語氣輕松地說道:“很遺憾,還沒有。”

“這麽肯定?”明明是從天元這裏得到了對自己來說應該是最理想的那個答案,五條悟看上去卻一點也沒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不如說他從頭到尾就沒有屏住呼吸過。

少年甚至漫不經心地從盤子裏又撈起了一只蜜柑,也不急著剝開,就那樣拿在手裏來回把玩:“對自己的情報來源挺有自信的嘛,天元大人。”

“這點自信的話,我的確還是有的。”

邊在心底感嘆著果然就像是自己所了解的那樣,五條悟這孩子還真是個自負實力天不怕地不怕的,天元邊輕笑著應道。

“畢竟獄門疆的氣息一直都沒有在我的結界裏出現過,所以我猜它應該是在國外。”

“而如果羂索找到了獄門疆並將它帶回日本,通常來說,都不會瞞過我的感知。”

“所以某種意義而言,天元大人你能監控全國上下所有的特級咒物?”五條悟立刻意識到了天元的這番說明背後的真正含義。

“這沒什麽好隱瞞的。”天元道,“五條君和夏油君你們的話,應該能想明白的吧?咒物與咒術師不一樣,即使它們只是存在在那裏、並不時刻產生作用,其本身不停向外散發而出的澎湃咒力,也會讓它們在我的結界之中像黑夜中的燈火一般顯眼,讓人想忽視它們的存在都不行。”

“我猜天元大人你所說的咒物也包含咒具在內?”

雖是在用著疑問的句式,五條悟的神情卻十分篤定。

而天元聞言也再次頷首,肯定了少年的猜測:“是。”

接著“她”又笑瞇瞇地補充了一句:“所以如果五條君你是想問我有沒有通過對特級咒具的‘觀察’,發現到夏油君那位天與咒縛的老師的存在的話,我的答案是:是的,我有發現。”

高專校外兩公裏處停放著的黑色轎車裏,阿綱聞言下意識扭頭去看禪院甚爾的反應。

然而黑發男人只是維持著一臉百無聊賴的神情,悠然倚坐在阿綱身邊而已,在阿綱看向自己時,他也只是輕嗤了一聲,給了阿綱一個“你有事嗎?”的眼神,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反饋。

阿綱:“…………”

——好的。

看來禪院甚爾對天元能夠通過特級咒具間門接觀察到自己這件事並不怎麽在意。

想想也是。

就天元那樣的,禪院甚爾都不用認真起來,輕輕松松就能一個打十個。

畢竟天元雖以結界術見長,更是以一己之力撐起了籠罩整個島國的巨型結界,可就像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也十分珍貴,她的存在對咒術界而言無可取代、具有極其重要意義,但她本人的戰鬥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一樣,天元在戰鬥方面其實也和家入硝子差不太多,四舍五入約等於零。

阿綱估計在禪院甚爾看來,什麽“全知術師”的稱號都是虛的,必要的時候他一游雲能直接把天元捅個對穿!

對禪院甚爾而言,他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好,其他的都無所謂。

換言之,天元對他根本不是威脅。

所以這人對天元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要不是黃金之王的確是給的太多了,他現在恐怕都要在車裏打起瞌睡來了——阿綱算是看明白了,對天元這一晚上透露出的大量咒術界秘辛,禪院甚爾這人根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怎麽回事啊甚爾老師,為什麽你會突然變得這麽佛啊?!

阿綱眼中沈默的疑問無人解答,甚至可以說是無人知曉——因為禪院甚爾嫌他盯著自己看的目光太吵人(阿綱:???),已經伸手過來按著他的腦袋強行將他的視線扭回向正前方,固定在懸掛在兩人面前的屏幕上去了。

“放手啦甚爾老師!”阿綱有氣無力地抗議,“我知道了,不會再盯著你看的啦……”

禪院甚爾這才大發慈悲,松開了按在阿綱頭頂的手。

阿綱嘆了口氣。

“我知道甚爾老師你這幾年越來越遠離咒術世界,連那邊黑市上的懸賞任務接得也少了。”

他低聲說。

這一方面是因為惠惠一天天長大了,以禪院甚爾的老婆奴屬性,他根本不可能將育兒工作全部都丟給春野來海,自己像大爺一樣萬事不理。

花費在家庭上的時間門和精力多了,禪院甚爾自然沒辦法再像過去一樣大量接取黑市那邊的雇傭任務。

另一方面,禪院甚爾其實也有點想要讓禪院惠淡出某些人視野的意思。

“惠惠已經覺醒術式了,對嗎?”

阿綱輕聲問。

禪院甚爾沒有回答。

但無論是他還是阿綱,兩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話說到這個程度,也不需要禪院甚爾再做出什麽回答了。

“放心吧,甚爾老師。”阿綱膽大包天地擡手拍了拍身側男人的手臂,“惠惠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又知道了?”禪院甚爾哼笑。

他的語氣聽起來倒是挺輕松的,一點都不像為兒子過於出眾的術師資質而在暗中煩惱的樣子。

阿綱有點想扭過頭去再去觀察他的表情看看,但想到剛剛那只按在自己頭頂的鋼鐵巨腕,他還是忍耐住了轉頭的沖動。

他目視前方,聲音裏充滿信心:“因為在那之前,悟和傑一定已經成功了。”

——成功完成了對咒術界的改革。

“你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綱肯定地說。

接著不等禪院甚爾出聲反駁,他話鋒猛地一轉,聲音裏多出了幾分賴皮的意味:“再說就算我預估錯誤,那不是還有老爹在嘛~”黃金之王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禪院惠因為覺醒了十種影法術而被禪院家強行從禪院甚爾和春野來海身邊奪走。

“甚爾老師你可是老爹的朋友,對自己的朋友多少也有點信心啊!”

阿綱“語重心長”。

禪院甚爾:“…………”

“……閉嘴吧小子。”

聽出他語氣間門的咬牙切齒,阿綱乖覺地應了聲:“哦。”

然後果然乖乖閉上了嘴。O(∩_∩)O車內沈默了幾秒,接著禪院甚爾像是要找補回來什麽一樣,強行試圖為自己挽尊:“……誰告訴你我在擔心那個臭小子了?”

他不過是不想看到來海傷心而已!

不然的話,他巴不得把那個麻煩的小鬼打包丟給隨便什麽人——留他在身邊還打擾他和來海的二人世界呢。

阿綱:“……哦。”

彳亍口巴。

就當某人沒在擔心好了。

他根本不在意被禪院甚爾聽出自己語氣裏的敷衍,在男人“嗯?”地威脅著再次朝他伸出手的時候,淡定地擡起下巴朝屏幕示意了一下:“噓。不要吵,甚爾老師,悟和傑他們又開始說話了。”

禪院甚爾:“…………”

收回他曾經對這家夥的評價。

果然這三個臭小子沒一個是討人喜歡的!

黑發男人嗤笑一聲,抱起手臂,也將視線再度投註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

“所以天元大人您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知道了我們的計劃。”

夏油傑篤定道。

確認了這一點後,他忍不住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那您為什麽不主動來找我們?”

如果天元從一開始就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與黃金之王有關系,也知道他們兩個這些年來在黃金之王的支持下暗中都做了些什麽,為什麽他不主動接觸他們兩個?

“就算還不能完全信任我們,但至少,觀察了我們這麽久,您應該對我們的人品有最基本的判斷,知道我們至少不會想要傷害您。”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

“因為那個時候,整件事並不存在所謂的最優解。”

天元嘆息著道。

“我知道夏油君你的意思。你是想說若你們早一步得知了羂索的存在,說不定能更早開始想辦法阻止他的計劃。”

“但恕我直言,阻止羂索的計劃這件事,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容易。”

“羂索他或許敵不過夏油君你和五條君兩個人聯手,但千萬不要小看一個活了千年以上的咒術師的能力!就算打不過,他至少逃得掉。”

而一旦讓羂索逃走,讓他開始有所防備,那即使是天元,再想要找到極力躲藏起來的羂索的蹤跡,也是難於登天——“羂索是僅次於我的結界高手,若他全力施為,即便是掌控著全日本結界的我,也未必能再通過結界追蹤到他的氣息。”

於是打草驚蛇的結果,就是羂索將會拼盡全力將自己的存在隱藏起來,徹底從暗處轉到更暗。

“就算是自詡對他還算有些了解的我,若不是能通過結界時不時觀測到他的行動,也不敢斷言自己能猜透他的所有安排。”

若真讓人隱匿到連他也觀測不到的更暗處,徹底失掉了對方那邊的視野……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就真的完全沒有辦法判斷了。”

天元說道。

“聽上去的確有點難對付。”

夏油傑客觀地評價道。

“但那是建立在天元大人您必須與星漿體同化的前提下的,不是麽?”

正因為天元有著能被羂索利用的弱點,羂索這個人的存在對天元來說才會成為威脅,才會顯得萬分棘手。

但若天元的這個弱點從此不覆存在呢?

若羂索從今以後再也找不到能強行促成天元“進化”的方法呢?

“從根本上斷絕您受他所制的可能,這正是我們來拜訪您的緣由。”

夏油傑說著,對面前的老人露出了一個溫文爾雅的笑容:“如何?這樣一想,是不是羂索到底是怎麽計劃的、他到底還有什麽後手……全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這邊已經釜底抽薪,壓根兒就和人不在同一個賽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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